第十一章 夜里的大火

   五一三前后May 13 before and after


第十一章 夜里的大火

 

 

在变成不仅是命运所系,而更是一个戕害的日子--五月十三日〔星期二﹞的午餐时份,我由亚罗士打返抵吉隆坡。

 

我的首席私人秘书通知我,由于反对党在上一日,五月十二日所举行的,侮辱、下流作风兼而有之的反巫人示威,使到吉隆坡的马来人非常不愤,他接到消息说,马来人要举行反示威。

 

他告诉我说:巫统要举行一次游行,以庆祝党的胜利,而全体将先集中于雪兰莪州务大臣,拿督哈伦敏伊德利,在太子道的官邸前场地,然后拔队游行。此乃欲在游行开始之前,先由州务大臣向大家致词。

 

同日下午,敦陈修信,许启谟先生,林瑞安医生及丹斯里陈东海到我的官邸来见我,向我表明马华对大选结果的关心,并说很明显的,华人已对马华的领导失去信心。在这种情形下,他们认为,由于他们不再能代表华人,因此如参加内阁将属不智。

 

我对他们的答复是:如此一来,假如他们不参加,对内阁将是一项大损失。因为他们的服务,对国家及联盟来说,在过去已是最可贵的。我说:或者等候一段时间,他们可能返回阵营中,但我劝他们不妨再花些时间去考虑一下他们的决定。

 

我们就讨论到过去数日中所发生的事,诸如劳工党青年的出殡,民政党的胜利游行和未获准许的示威,马华公会代表团才辞出,但我却仍在想,假如华人社会能让他们曾经为他们及国家服务得这么好的领袖难堪,他们下一步将是什么呢?

 

无疑的,民政党在五月十二日的示威,不但使到马来人不安,且侮辱了他们。我本人担心,巫统的游行将会导致麻烦。在这阶段,要阻止它是不容易的。因为反对党已举行了游行,巫统亦已获得准证以举行他们的游行。我只能向上苍祈祷不会发生严重的事。

 

敦善班丹也来见我,讨论及选举的结果。虽然他已为了印人社会的利益而尽了他的全力,敦善班丹认为,国大党在某些地区中亦失去了印人的支持。由于马华在该时所采取的态度,他不知道马印国大党是否亦继续在内阁中代表印人,我劝他说,为了国家联盟和国家的利益,最好他和囚仄马尼加华沙甘仍留在内阁中。当敦善班丹同意之后,我感到非常安慰。

 

下午六时四十五分,当我们尚在谈论大选结果之时,来了一个电话,那是沿太子道,发生一些华人被欧的丑恶事件。

 

不久,吉隆坡警察交通主住因仄曼梳以及另外一两个人来见我,说已发生了几宗杀害案了。全城在下午七时置于立即戒严之中,保安队伍已出动,军队已被召来。

 

我向他们说,我要去看看要做些可能做的事,他们都认我最好前往警察总部以便听取报告。

 

我在祈祷之后,立刻直赴谐街的雪兰莪警察总部。在听取警方的简略报告后,我回到首相府晚餐。我着马来西亚广播电台派一名能够录音的人员到来。当他抵步之时﹝那时约下午九时三十分﹞,我的头脑如受重压,我的心是充满悲哀,甚至我觉得很难集中思想。由于敢到立即行动的迫切,我已没有时间准备我所要讲的话,而直接地讲录了。

 

这就是我在命运所系的当晚所说的话:

 

「吉隆坡已爆发了不安靖,保安部队已对局势及被认为是欠安全的地区加以控制。

 

我除了宣布吉隆坡进入紧急状态之外,并无其他选择。我的责任是保护生命及财产,以及不惜任何代价以维持本邦和平。我呼吁全部具责任感的公氏协助,全力与保安队合作,以维持本邦的和平及治安。」

 

「首先,这种不安是永远不该有的,它绝不应该发生。我知道反对党所举行的游行发生了些什么事。我要他们对现在所发生的事负责,但这仍然于事无补。我对所已发生的哀痛莫名。两个月来,我不顾到自己的方面、自己的安全或是我本身而到处奔波,向人民发出我的警告。因为我们这儿底人民的组成情形,我绝不能胃种族麻烦之险。」

 

「现在所不愿发生的已发生了。我必须防止它蔓开去,假如需要将在全国组织亲善委员会,俾本邦在各民族之间维持亲善。好公民们!这个国家倚赖于你们,尽你们的青任而站在我的身旁,以在这一大有需要的时刻中,协助我们所热爱的国家。」

 

「我祈求阿拉庇佑你们以免于一切危险。同时,要好好照顾你们自己,我将毫无畏怯地,竭我之所能以维持本国的和平。上苍祝福你们!」

 

从首相府,我直赴马来西亚电视台。这时一项受人欢迎的目H突然停止,我将立即在电视广播。而对当场拍摄的摄影机,我的情绪激动,致使我感到难于开口讲话,但坚定的意志,终于助我将刚才在首相府中所录下的话分别以巫、英诘重述出来,时间是晚上十时卅二分。

 

在晚上十一时左右,我在返回首相府途中,决定再赴谐街警察总部而暂不返家。我叫车夫改道。当我的专快转入谐街而行入一较小的路时,我看见一些暴徒。当看到我的汽车后,他们四散逃走。我于是到达了雪兰莪警区总部,逗留在那儿直到午夜。这是我不容易、而且亦对是我毕生难忘的一回事和一个夜晚。

 

自然,我那晚未入睡过,我的脑子被这属于我们的首都和国家的悲剧干扰着。我坐立不安,行来行去,花了更长的时间向上苍祈祷。我踱到房外的露台上,下望在山谷中的城市底夜景。甘光峇汝附近和北部的,在几个地区,火焰冲天。

 

吉隆坡成为在燃烧中的城市,从山岗顶上的我的官邸,我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大火,而这是我一生中从未想到会看到的景象。事实上,我的一切工作,是致力于使这些年来,马来西亚成为一个快乐和平的国家,而今我要成为全世界最快乐的首相的梦想,随火飘去。

 

这个令人可怖的晚上,那下面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而过去的这么多的意外促成了现正发生着的,我知道要过了一些时候,在这些事件都结集了起来,才能使人明白是什么的一回事。

 

我曾接到上一晚有阙民政党游行那天的很多报告,他们侮辱马来人,说帆船--联盟的标志--已沉没了,而马来人最好返回他们的甘光和乡村去。这一切都在我脑际呈现。因为这那是促成这事件的因素。

 

这种可鄙的和不该有的挑衅,已超出了人类道德的范困之外,造成了马来人间的高度激动和愤怒。这就是为什么巫统党员会在五月十三日下午齐集在太子道州务大臣之家的原因。身为巫统雪兰莪州巫统主席的他,只有俯从党员的要求,即他们应该举行同样的游行,以庆祝联盟的胜利,而游行的准证经已获得,游行应照原订时间开始。

 

当他们集合在拿督哈伦的官邸时,突然接到消息,说华人攻击在泗岩末北部的一两英里处甫来参加由太子道开始的游行的马来人。这消息造成了风暴式的激愤;地狱爆开了。两名乘摩多西卡经过的华人被攻击并杀死了。由是而五月十三日的暴乱展开,爆发了马来西亚史无前例的暴乱。

 

我现在再提述到有关沿通往北马大道的怡保律在五月十三日下午较早时所发生的其中一些事实。数日之后,一名目击者向我报告,廿英里外的士拉央驶来的巴士车,被一群华人青年截住,并搜查有无马来人,同时用英语高呼「血债血偿!」。

 

因此可以确切的说,五月十三日的那些事件,的确是由华人共产党青年,虽然或不是参加游行的同一批人所搅起的。「血债血偿!」是在五月九日劳工党青年在出殡游行中所写的大字标话中有之。而在整个游行中,他们高呼口号。

 

事实上,现在可以说,这些「血债血偿」的口号,及民政和行动党员在胜利游行的不负责任的行为,加上同样不负责任的流氓的其他示威,组成了五月十三日暴乱。

 

当我在露台上凝思之际,这暴乱的发生,挑起了我们一九四八年本邦所面对的局势的回忆,因为英国当局当时对制造事件者并未采取迅速和坚决的行动,结果紧急状态夺去了多少的生命和财产,紧急状态下的暴乱,使我们经历了十年的英国统治和独立后的马来亚的另两年头,而当时残害及蹂躏处处,完全是因为开始缺乏主动。

 

我现在很清楚,从竞选运动,吉隆坡现在所发生的暴乱和纵火,所有的迹象显示,假如不立即采取行动,则将会造成吾人所经历过的一九四八年的暴乱的重演。

 

我立即决定了应该这么做,政府应采取行动,以尽一切预防措施,阻止吉隆坡的骚乱蔓廷及变为更严重,在骚乱开始而对之敉平,是非常重要的。

 

我亦决定,应立刻实施一些属于长久功效的计划,以防目前的事底在将来之重演。不管是华人也好,印人也好,马来人也好,谁都不愿这种事的再度发生。除了共产党和他的同情者,以及一些利用或愿被人利用以谋达到其政治目的的政客之外,本邦谁都不愿眼看这个和平的国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对多年来和平及繁荣的本邦来说,这一事件堪称是一可怕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