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新山,在洋杂百货里慢慢退场
老新山,在洋杂百货里慢慢退场
新山曾经不是一座匆忙的城市。
在还没有大型购物商场、没有冷气连锁店的年代,城市的节奏藏在一间间洋杂百货里。木柜、铁罐、算盘、煤油灯,货架上摆着肥皂、米袋、罐头和糖果,柜台后站着的,往往是一对夫妻,或者一家人轮流守着店铺。
罗元璋和他的“罗兄弟公司”,正是那个时代再普通不过的一页,却也是今日已难再现的一页。
洋杂百货不是“做大”的生意。
它做的是日常,是重复,是耐心。顾客每天来买的,可能只是两毛钱的酱油、几颗鸡蛋、一包盐。账簿不是冷冰冰的数字,而是街坊的人情纪录——谁家孩子刚出生,谁家最近手头紧,谁又该月底再还。
那是一种建立在熟识与信任上的经济模式。它慢,却稳;不耀眼,却可靠。
后来,城市开始加速。
道路拓宽了,旧街被重划,超市出现了,冷气、统一价格、快速结账,成了“进步”的象征。洋杂百货并没有突然失败,它只是慢慢被边缘化——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时代不再容许它存在。
当商业不再需要“认识你是谁”,洋杂百货就失去了立足点。
罗元璋在2014年结束营业。五十年,一家店,一段历史,悄然落幕。
这不是一则悲情故事,也谈不上成功神话。它更像是城市进化过程中,被轻轻放下的一块旧砖。没有轰鸣,没有抗争,只是顺从地退到历史一角。
可当我们回头看,才发现,那些砖块,曾经撑起过整条街的温度。
今天的新山,高楼更多了,选择更多了,生活似乎也更便利了。但城市里的“熟面孔”却越来越少。我们走进商店,不再被记住名字;我们离开社区,也不再被谁真正察觉。
洋杂百货消失的,不只是一个行业,而是一种人与城市之间的关系。
记录罗元璋,并不是为了怀旧。
而是提醒我们:
这座城市,并非只由规划蓝图和经济数据构成。它也由无数默默开店、守店、收账、记账的小人物,一点一滴堆叠而成。
如果他们不被记住,城市就会失去记忆;
而没有记忆的城市,再繁华,也会显得空心。
老新山,没有消失。
它只是退进了这些故事里,等待被重新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