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还有孩子的地方,学校就不该先消失

 


在还有孩子的地方,学校就不该先消失

清晨的校园,本该是最热闹的时候。 可在吉北一些微型华小,清晨的风声,比孩子的读书声更早抵达。

今年,新学年开始了。 新闻里说,这些微型华小迎来多元新生,听起来像是一则好消息——终于不是零新生了。两三个孩子、不同族群、不同背景,背着几乎比身体还大的书包,坐进了安静的教室。

那一刻,学校活着

可只要多看一眼,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复苏,而是暂缓凋零

 

这些学校不是突然变小的。 它们变小,是因为村子先老了。

年轻人走了,留下来的多半是长者; 孩子少了,学校自然安静; 当最后一户有学龄儿童的家庭搬走时,学校就成了一栋仍在呼吸的建筑。

于是我们开始用一个词来形容它们——微型

微型背后,藏着的是一整个地区的人口流失史、经济失衡史,也是乡区慢慢被时代边缘化的过程。

 

今年,几所学校成功破零 多元族群的孩子走进华小,不再只因为血缘,而是因为距离最近、费用最低、老师还在

这是一种转变,也是一种妥协。

学校不再只是族群文化的延伸,而成了社区最后的公共服务设施。 它接住的,不只是学生,更是一个地方不被彻底遗忘的尊严。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 两三个孩子,撑不起一所学校的未来。

 

我们常在讨论: 要不要合校? 要不要迁校? 要不要关闭?

讨论时,多数人站在地图上、数据里、预算表中。 却很少人站在孩子的高度想一想:

如果学校消失了, 他们每天要走多远的路? 他们还会不会继续留在这里长大? 这个社区,还剩下什么?

学校一旦消失,通常不会再回来。 接下来消失的,往往是巴刹、诊所、巴士路线,最后是人。

 

当然,情感不能代替政策。 也不是每一所学校,都必须原地保留到最后一刻。

但至少,在做决定之前,我们该诚实承认一件事: 这不是教育失败,而是人口结构改变的必然结果。

把问题全推给学校,是不公平的; 只用没有学生作为结论,也过于冷酷。

 

也许,真正该问的不是:这所学校还能撑多久?

而是:在孩子还没完全离开之前,我们愿不愿意为他们多想一步?

如果有一天,教室真的空了, 希望我们记得—— 它不是因为没有价值而消失, 而是因为整个社会,慢慢离它越来越远。

在还有孩子的地方, 学校,就不该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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