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语言之间行走的人 ——吴天才与他的翻译世界

 


在语言之间行走的人

——吴天才与他的翻译世界


吴天才离世后,马来西亚华文文学圈一度显得格外安静。不是因为无人说话,而是因为许多人忽然意识到:那个长期站在一旁、很少高声,却始终在场的人,已经不在了。

他享年92岁。一生写作、翻译、教学,也一生与语言保持距离又保持信任。对他而言,语言不是炫技的工具,也不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条需要耐心横渡的河流。

不是主角,却一直在场

早年的吴天才,并不缺锋芒。中学时期便以文字见长,活跃于华文报章副刊;后来赴新加坡深造,接受系统的语言与文学训练。若循着那条路走下去,他完全可以成为更显眼的作家或评论者。

但他没有。

他的人生转向,并非一次激烈的选择,而更像一种缓慢的靠岸——逐渐把注意力,从我如何被看见,转移到文字如何被理解。翻译,便是在这样的过程中,成为他终身投入的事业。

翻译不是附庸

1986年,在吴天才的推动下,马来西亚翻译与创作协会成立。对外界而言,这是一个文学组织;对他而言,却更像一项长期实验。

他反复强调:翻译不是附庸,创作也不是唯一中心。翻译不是把一种语言搬运成另一种语言,而是一次文化的再生;译者不是站在文本之后,而是站在语言之间。

因此,译创会从不追求数量,也不迎合潮流。它更像一个安静的工作室——缓慢、克制,却要求极高。吴天才常年坐在角落,极少发言,不抢话语权,只在关键处提醒方向。他更像守门人,确保语言被认真对待,文本被尊重进入世界。

一种温和而坚定的抵抗

在一个强调效率、成果与曝光的时代,这种姿态本身,已是一种抵抗。

吴天才不相信快速完成的文学。他相信修改,相信等待,也相信每一次语言跨越都应承担责任。他反对将翻译视为技术性工作,也拒绝把创作神圣化。他所追求的,是一种平衡——语言与语言之间,作者与译者之间,个人表达与公共文化之间。

这种平衡并不耀眼,却极其困难。

晚年孤独,却始终相信文字

晚年的吴天才,逐渐淡出公共场合。身体衰老,社交减少,但他的阅读并未停止。他仍关注文本,关心语言如何被使用,也关心年轻人是否还愿意在文字中停留。

他不再站在讲台上,却依然活在书页之间。对他而言,语言、思想与人与人之间的理解,本就不需要喧哗。

留下的,不只是组织

今天回望吴天才的一生,人们或许会提及译创会、翻译成果、学术贡献。但更重要的,是他留下的一种态度——

对语言的敬畏,对翻译的尊重,对文学公共性的耐心守护。

他证明了一件事:真正的文化建设,并不一定发生在聚光灯下;真正重要的人,也未必站在舞台中央。

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在语言之间行走。吴天才,就是其中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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