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自由与定命论》Fatalism or Freedom

 严元章藏书0351

《人类的自由与定命论》Fatalism or Freedom

王云五为克立赫所著《人类的自由与定命论》中文版撰写的序言及书籍前几章的内容。文章从生物学的角度探讨了人类行为的受控性，试图通过科学逻辑调和定命论（决定论）与自由意志之间的矛盾。作者指出，虽然人类受遗传和环境的客观规律制约，但人类特有的大脑皮质使我们具备了预见未来和有意识选择的能力。这种“自然的自由”并非超自然的神秘力量，而是生命进化出的高级机能，赋予了个人对行为负责的道德基础。王云五在序言中还详述了创办“人人文库”的宗旨，旨在通过廉价且优质的丛书更新书业风气，惠及广大青年学子。

本书由美国芝加哥大学神经学教授克立赫（Judson Herrick）撰写，郭豫育翻译，王云五主编，收录于台湾商务印书馆“人人文库”。克立赫以生物学家的立场，试图打破传统心物二元的谬见，探究在自然科学的因果法则下，人类行谓的“自由”如何可能。

第一章：问题 (The Problem)
本章指出了人类命运在现代科学语境下的多重支配因子，如遗传、环境、智力、社会模型等。作者提出一个核心冲突：虽然人类生活看似受自然力支配（定命论），但人类在行为中确实表现出了某种“支配环境”的能力。问题在于，这种“自由”究竟是一种错觉，还是人类经验中真实的原动力？作者拒绝乞灵于超自然的力量，主张在自然科学范畴内寻找答案。

第二章：生物学上的支配 (Biological Control)
作者定义自然为一个有秩序的经验体系，科学研究即是探究其中的因果关系。在生物界，存在两种活力历程：一是通过遗传表现的守旧性，二是涉及学习与进化的创造性。作者强调，一切发育和进化都是真正的“创造”，即新模型在旧原料上产生。即使是简单的生物也具有某种“内部支配”能力，通过同化物质和能量来保存自己并支配环境。

第三章：人类的支配 (Human Control)
本章深入探讨身心关系。作者坚决反对二元论（心身平行或交感）以及将意识视为“副现象”的观点。他主张思维是脑部的机能，正如步行为腿部的机能一样。人类的支配力主要源于大脑皮质，这种精密的机械作用使人类能够通过语言、符号和经验累积，建立起预测未来的能力，从而对行为产生有意识的支配。

第四章：自然的自由 (Natural Freedom)
作者严格区分了两种自由：
•神秘的自由：指超出自然因果、绝对自决的信仰，作者认为这在科学上不存在。
•自然的自由：指在有秩序的因果历程中，事物依照其特殊组织而表现出的行为，只要不受外界阻碍，即为自由。 作者认为，自由与制裁（规律）并不矛盾，自由必须在合法的体系中实施；组织越完善，自然自由的范围就越广。

第五章：人类的自由 (Human Freedom)
人类的自由建立在“第一本性”（遗传）与“第二本性”（教养/经验）的交互作用上。人类特有的自由在于选择的能力：当面对多种反应路径时，人类能预见未来的结果，并将此“未来的可能”作为决定“现在行为”的真实原因。作者认为，对自由的信仰本身也是一种自然的因果因子，能促进个性的建设和道德的选择。

第六章：自然的自由是真正的自由 (Natural Freedom is True Freedom)
本章总结全书观点。作者认为人类的自由并不神秘，它是创造性进化的最高形式。他提出一种积极的宿命论/决定论：正是因为自然法则是确定且一致的，人类的自我表达和自我完善才成为可能。他强调，人类不仅是生理的存在，更是道德的存在，这种道德制裁是内部本性的自然表现。

科学视域下的自由与责任

1. 严谨的科学实证立场： 克立赫教授避开了玄奥的哲学思辩，坚持以生物学和神经学为基础。他将意识和思维纳入自然科学的因果链条，认为承认“脑的机能”并不贬低人类的尊严，反而使我们能更清晰地理解自由的机制。

2. 对“定命论”与“自由论”的重新调和： 本书最深刻的见解在于指出：因果决定性是自由的基石。如果世界是无序的，选择将毫无意义。人类之所以自由，是因为我们能利用自然的规律（通过大脑皮质）去“驾御”环境，实现预设的目标。这种“自然的自由”比任何超自然的假设都更有力。

3. 强调社会责任与道德自我完善： 作者严厉批评了那种利用科学法则逃避责任的“粗糙命定论”。他认为，人类具有自制与自修的能力，能够通过审慎的选择来塑造自己的“第二本性”。正如书中引用的：“你须知道真理，而真理必使你自由”。

总结： 《人类的自由与定命论》是一本试图为人类精神寻找科学归宿的著作。它告诉读者，我们并非命运的被动牺牲品，而是能够通过理解自然法则、运用智慧选择，在必然的因果网格中编织出真正的自由。对于想要从科学角度理解“人何以为人”的读者来说，这是一部极具启发性的经典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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