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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不生:不是被逼,而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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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裔不生:不是被逼,而是选择 近年来,华裔人口持续下滑,已不再是统计上的 “ 趋势 ” ,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自 2021 年起,华裔人口自然增长转为负数,死亡人数正式超过出生人数。这一变化并非疫情后的短暂波动,而是长期结构性转变的结果,标志着华裔社会已进入人口萎缩阶段。 谈到不生育,最常见的解释往往指向生活成本高、房价昂贵、育儿压力沉重。这些理由听来温和,也最不容易得罪人,却恰恰模糊了问题的核心。若经济压力真是决定性因素,历史经验便难以自圆其说。上一代生活在医疗条件不足、收入不稳定、社会保障几乎不存在的年代,却依然结婚生子、建立家庭;反观今日,物质条件显著改善,风险明显降低,华裔生育率却跌至接近 0.8 ,甚至低于部分发达经济体。 问题不在于 “ 能不能生 ” ,而在于 “ 愿不愿意生 ” 。 必须作出一个清楚区分:社会中确实存在一群愿意生育,却因生理、健康或现实条件受限而无法实现的人,这样的处境值得理解与尊重。然而,本文所讨论的,并非这一群体,而是另一类人数不断扩大的群体 —— 他们身体健康、具备能力,却主动选择不生育。华裔人口的结构性萎缩,主要源自后者的持续扩大。 更不舒服,却更接近事实的判断是:华裔不生,并非被制度压迫的结果,而是高度现代化成功后的副作用。在城市化、个人主义与消费文化的塑造下,家庭逐渐失去作为人生基础单位的地位,孩子不再被视为未来与延续,而被重新定义为高成本、高限制、低回报的长期负担。不生育,反而被包装成理性、清醒、自由,甚至是一种 “ 更高级 ” 的生活方式。 从社会学角度看,这是一种典型的高度现代性心态。个人被从传统责任中解放出来,成为追求自我实现、即时满足与生活体验的主体。 “ 当下感 ” 被无限放大, “ 未来 ” 却不断被推迟。婚姻被延后,生育被搁置,最终被放弃。这并非某一代人的堕落,而是一整套价值排序改变后的自然结果。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现象并非马来西亚独有。从新加坡、香港、中国大陆到台湾,不同制度、不同政策环境下的华人社会,却不约而同地走向超低生育。这说明,问题的根源并不主要在政策或经济结构,而在一种跨地域形成的价值共识:个人实现优先于群体延续,当下舒适高于长期责任。 从个体角度看,每一个 “ 不生 ” 的决定都合情合理;但从整体角度看,这些看似理性的选择叠加起来,正系统性地改变社会的...

全面提升独中办学绩效,不能只靠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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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面提升独中办学绩效,不能只靠情怀 长期以来,独中在华教体系中承载着文化传承与族群记忆的重量,也因此常被赋予高度的情感期待。然而,当全国独中在规模、资源与办学质量上呈现出日益明显的分化时,我们或许必须诚实地面对一个现实:情怀固然重要,但不足以支撑一个教育体系的长远发展。 从学生人数来看,全国独中规模分布极不均衡。大型独中动辄数千人,小型独中却可能不足两三百人,甚至逐年萎缩。城市化与少子化趋势,使这一问题愈发尖锐。学生不断涌向少数名校,既加重了大型独中的管理与教学压力,也让中小型独中陷入资源不足、前景不明的困境。长此以往,独中体系内部的失衡,恐怕将削弱整体办学质量。 硬体建设固然是显而易见的问题,但更值得警惕的,是软体层面的隐忧,尤其是师资结构。教育的核心始终在 “ 人 ” 。如果教师缺乏系统的教育专业训练,再完善的制度与设备,也难以转化为有效的学习成果。数据显示,全国独中教师中,仍有相当比例未具备正式教育专业资格。这并非对个人能力的否定,而是提醒我们:教育不应只凭热忱,更需要专业。 提升师资素质,势必涉及经费与制度调整,这对董事部与校方而言并不轻松。然而,若继续以 “ 现实困难 ” 为由而延宕改革,最终付出代价的,将是学生与家长。教育投资从来不是短期回报的项目,却是最无法拖延的工程。 在这当中,董总的角色尤为关键。作为全国独中的协调与引领单位,董总长期以来在课程统筹、考试制度及出版教材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随着时代变化,课程内容与教学大纲也需要持续检视与更新,确保其回应当代学生的学习需求,而非停留在惯性运作中。 与此同时,独中发展不应只聚焦于资源充足的大型学校。中小型独中面对的结构性问题,亟需更具针对性的协调机制与政策支持。通过集体对话、经验共享与策略整合,或许才能为这些学校找到可持续的生存空间。 如果说独中曾凭一股坚持走过艰难岁月,那么今天,它更需要以制度与专业迈向下一个阶段。唯有在软硬体建设上同步前行,在情怀之外注入理性与改革的勇气,独中教育才能真正提升办学绩效,并在未来继续赢得社会的信任。

从“猪患”看治理的文化困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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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 “ 猪患 ” 看治理的文化困局 雪州养猪课题被称为 “ 猪患 ” ,这个说法本身就耐人寻味。它既是一个环境与公共卫生问题,也是一个社会文化与治理能力交织而成的复杂困局。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却在长期拖延中,逐渐演变为政治与族群高度敏感的议题。 养猪业在雪州并非新鲜事。对部分华社而言,它是延续多年的生计与产业;对许多周边居民,尤其是非华裔社区来说,却是挥之不去的臭味、河流污染与生活品质的侵蚀。双方的感受真实而具体,冲突并非源于情绪,而是源于日常生活经验的差异。 问题在于,政府长期以来选择了最低冲突的治理方式 —— 不彻底解决,也不果断决断。于是,养猪场在不合适的地点持续运作,居民的不满不断累积,猪农则在政策不明朗中维持低投入、高污染的旧模式。看似维持了表面和平,实则为未来埋下更大的社会成本。 近年提出的集中式现代化养猪方案,理论上兼顾环境、产业与公共利益,方向并非错误。然而,政策从来不只存在于文件里。偏远选址、基础设施不足、投资成本高企,以及缺乏明确时间表与补偿机制,使得方案迟迟难以落地。结果是,政府显得优柔寡断,猪农缺乏信心,居民继续受苦。 更深一层的问题,在于养猪课题触及了马来西亚社会长期存在的文化敏感线。猪不仅是经济活动,更承载宗教与文化意义。当治理失效,问题便容易被简化为族群对立的叙事,原本可以理性讨论的环境议题,迅速被情绪与政治动员所吞没。 从社会治理的角度看,这是一堂关于 “ 拖延成本 ” 的现实教材。任何不受欢迎、但必须处理的议题,一旦被不断推迟,最终都会以更高的政治、社会与信任成本回到执政者面前。届时,即使提出解决方案,也难以再获得足够的社会耐心。 雪州 “ 猪患 ” 真正考验的,并不是是否支持或反对养猪业,而是政府是否具备清晰规划、执行能力,以及愿意承担短期政治代价的决断力。治理,从来不是讨好所有人,而是在冲突中建立可被多数人接受的秩序。 若问题继续悬而未决,它将不只是一个环境或产业议题,而会逐渐演变为对治理信誉的集体质疑。社会的耐心有限,政治的账,终究是要算的。

当“校长的名义”成为诈骗工具:信任被滥用的时代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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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 校长的名义 ” 成为诈骗工具:信任被滥用的时代警讯 近日,一宗冒用巴生中华独中副校长名义行骗的案件,引发社会关注。一名经商的校友在 “ 校方采购 ” 的名义下,被诈骗集团以 “ 协助垫付 ” 为由骗走 4800 令吉。金额或许不算巨大,却精准击中了当代社会最脆弱、也最不该被消费的一环 —— 对教育机构与公共角色的信任。 这起事件之所以令人不安,不在于诈骗手法多么高明,而在于它并不高明。诈骗者并未使用复杂的金融操作,也没有高科技骇客技术,只是反复借用几个熟悉而权威的符号:校长、副校长、学校采购、紧急处理。正是这些看似 “ 合理 ” 的日常词汇,让受害者在犹豫与信任之间,选择了后者。 教育机构在社会中的位置,一直带有道德与公共性的光环。尤其是华文独中,更承载着族群记忆、文化使命与情感认同。对许多校友和商家而言, “ 校方来电 ” 并不只是一次交易请求,而是一种基于长期关系与价值认同的回应。这种信任,本该被珍惜,却在诈骗者眼中,成了可被快速变现的资源。 值得深思的是,诈骗者之所以屡屡得手,也反映了当代社会一种微妙却普遍的心理状态 —— 我们习惯在 “ 看起来合理 ” 的情境中,迅速做出配合,却很少停下来核实。对方语气急切、理由正当、身份可信,于是怀疑被视为不近人情,谨慎反而显得多余。久而久之,信任从一种需要建立的关系,变成了默认的前提。 校方在事发后迅速澄清、报警,并强调所有采购皆有正式流程,这样的回应固然必要,却也点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在诈骗高度碎片化、即时化的今天,制度性的 “ 正确流程 ” 往往跑不过人性的瞬间判断。诈骗并非发生在文件上,而是发生在对话里、情绪里,以及对 “ 权威 ” 的下意识服从之中。 更令人忧虑的是,这类诈骗正在系统性地侵蚀社会的基本互信。当校名、职位、教育工作者的形象被反复滥用,受伤的不只是个别受害者,也包括学校的声誉、教师的社会形象,乃至公众对公共机构的信赖基础。久而久之,人们可能不再轻易接听 “ 学校来电 ” ,不再愿意伸出援手,最终形成一种人人自保、彼此设防的冷漠氛围。 因此,这起事件不应只被视为一宗刑事案件,而是一面提醒社会的镜子。它提醒我们:在资讯快速流通、身份易被复制的时代,信任本身也需要被重新学习。善意不该消失,但善意必须搭配核实;热心不必放弃,但热心不应没有边界。 对个人而言...

在被遗忘与被看见之间:彭依恒与长臂猿的社会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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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被遗忘与被看见之间:彭依恒与长臂猿的社会课 在马来西亚的雨林深处,长臂猿的歌声曾经是清晨的背景,如今却逐渐成了稀有的回声。它们并非消失得悄无声息,而是在开发、砍伐与 “ 进步 ” 的巨大叙事中,被一点一点挤到社会关注的边缘。彭依恒选择把目光投向这里,不只是为了记录一种濒危动物,更是在追问:当自然被遗忘,人类究竟失去了什么? 长期以来,环保议题在公共讨论中往往被简化为 “ 保留或发展 ” 的二元对立。但长臂猿的处境提醒我们,问题并不只是森林还剩多少,而是人类是否仍愿意理解自己与自然之间的关系。长臂猿无法在断裂的森林中生存,它们需要连续的树冠、完整的生态系统。这种高度依赖环境的生存方式,恰恰映照出人类社会的盲点 —— 我们习惯把自然拆解成资源,却忽略了它本应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彭依恒的工作之所以具有公共意义,不在于他掌握了多少科研数据,而在于他努力将这些知识转化为社会可以理解、也愿意倾听的故事。通过绘本、写作与教育活动,长臂猿不再只是研究报告里的物种编号,而成为孩子眼中 “ 会唱歌的邻居 ” 。当保育从专业领域走向日常语言,它才真正拥有改变社会意识的可能。 更值得反思的是,我们对 “ 缺乏完整资料 ” 的习以为常。马来西亚并非没有自然资源,而是长期缺乏系统性的生态调查与公共记录。这种空白,使破坏往往先于理解发生,也让保育工作总是在补救而非预防。长臂猿的困境,其实是制度、规划与价值排序的综合结果,而非单一行为的后果。 在全球都高举永续发展的当下,保育不该只是附加选项,而应成为发展逻辑的一部分。森林不只是风景,更是社会的长期资本。忽视它们,等同于透支未来。彭依恒与长臂猿的故事提醒我们,真正的进步,并不体现在我们能征服多少自然,而在于是否学会与之共存。 当长臂猿的歌声还能在林间回荡,那不只是一个物种的幸存,更是人类尚未完全迷失方向的证明。

承认统考,是教育公平的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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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认统考,是教育公平的试金石 在马来西亚谈教育,始终绕不开 “ 多元 ” 二字。然而,多元是否真正被制度所承认,却往往在关键时刻显露分歧。独中统考的课题,正是检验我国教育公平与制度成熟度的一块试金石。 统考并非新生事物。数十年来,它在民间自力维系,形成了一套稳定、严谨且被国际广泛认可的考试制度。大量统考毕业生顺利衔接海外及本地私立大学,在各专业领域表现不俗,这本身已是对其学术水准的最好说明。问题不在于统考是否 “ 够好 ” ,而在于国家体系是否愿意正视它的存在。 长期以来,独中生在升学与就业上面对的,不是能力不足,而是制度门槛。单凭统考文凭,难以进入公共大学体系,也无法报考公务员岗位,迫使学生必须绕道修读额外的预科课程。这种 “ 多走一步 ” 的现实,并非教育质量的要求,而是制度选择的结果。若教育的核心价值是培育人才,而非制造障碍,那么承认统考理应成为制度调整的一部分。 然而,围绕统考的讨论,常被简化为政治对立或文化焦虑。有人担忧,承认统考是否意味着挑战国家教育体系,甚至动摇马来文的地位。事实上,这样的担忧忽略了独中长期以来的现实实践。独中并非单语教育体系,其学生同样必须修读并应考马来文与英语。在 SPM 马来文科目中,独中生的及格率长期维持在高水平,足以说明语言能力并非问题所在。 更重要的是,承认统考不等于干预独中的办学理念。教育公平的前提,是尊重多元教育的自主性。政府所需要做的,是在制度层面承认统考的学术价值,而非要求独中在课程内容、教学语言或办学精神上作出妥协。若承认统考必须以削弱独中原有特色为代价,那将背离多元教育的初衷。 从文化与社会的角度看,独中承载的不只是升学功能,更是一种历史延续。华文教育早于国家独立前便已存在,是社会自发形成的教育网络。它的持续发展,并非对抗国家认同,而是多元社会并存共生的体现。一个有信心的国家,应当有能力容纳不同源流的教育模式,并在制度上给予合理位置。 当然,独中本身也并非没有挑战。师资培养、办学经费、课程现代化以及与国际学校的竞争,都是必须正视的现实。但正因如此,更需要制度层面的支持,而非长期处于灰色地带。 承认统考,归根结底,并不是给予某一群体特权,而是修补制度中的不公平。当不同教育路径都能在国家体系中获得合理出口,社会才能真正实现 “ 因才施教、各展其长 ” 。教育不该成为政治算计...

当“校方来电”成为骗局:我们正在被精准操控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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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 校方来电 ” 成为骗局:我们正在被精准操控的信任 近来,一类熟悉却令人不安的诈骗再次浮上台面:有人冒充学校校长、主任或校方人员,通过电话或即时通讯软件联系家长、商家甚至社会人士,假借采购、代购、赞助、捐款等名义,诱导转账或套取个人资料。校方紧急发出通告提醒大众提高警惕,但这类事件真正值得我们警醒的,并不只是诈骗手法本身,而是它所精准击中的 —— 社会信任结构。 “ 学校 ” 在社会文化中,向来被视为高度正当、值得信赖的机构。校长、教师更象征权威、责任与公共利益。当不法分子披上 “ 校方 ” 的外衣,他们盗用的并不仅是名字、照片或职称,而是我们长期累积的情感信任与制度信任。这也正是此类诈骗屡屡得手的关键所在。 更值得注意的是,诈骗手段正在不断 “ 升级 ” 。从简单的电话行骗,到建立仿真账号、盗用官网资料、伪造银行凭证、公函与收据,甚至以 “ 邀请到校洽谈 ” 为幌子,营造高度真实的情境。这些操作不再是粗糙的欺骗,而是一种精心设计的 “ 信任工程 ” ,利用人们对权威的尊重、对制度的依赖,以及在忙碌生活中不愿反复核实的心理惯性。 在即时通讯高度普及的时代,我们的反应速度往往快于判断速度。一通语气急切的来电、一条措辞正式的信息,配上一张 “ 看起来很官方 ” 的文件截图,足以让人来不及多想便按下转账键。诈骗并非总是发生在 “ 贪念 ” 之下,更多时候,是发生在 “ 不想耽误事情 ”“ 不愿失礼 ”“ 怕影响关系 ” 的心理压力中。 这也提醒我们:防诈不只是技术问题,更是公共素养的问题。面对任何涉及金钱、个人资料或银行操作的请求,即便对方自称来自权威机构,保持冷静、暂停回应、通过官方渠道查证,都是必要的自我保护。怀疑,并非失礼,而是理性;核实,也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对自己与他人负责。 当然,责任不应只落在个人身上。机构在加强资讯透明、沟通渠道统一的同时,也需要持续进行公众教育,让 “ 先查证、再行动 ” 成为一种社会共识。唯有当整个社会对诈骗保持集体警觉,不法分子才会失去生存空间。 当 “ 校方来电 ” 都可能成为骗局的时代,我们更需要重新学习如何辨认真正的权威与信任。防诈的终点,并不是彼此猜疑,而是在清醒之中,守住那条不该被轻易操控的信任底线。

当“权威头像”成为诈骗工具:一所学校事件折射的社会警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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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 权威头像 ” 成为诈骗工具:一所学校事件折射的社会警讯 近日,巴生中华独中两名副校长遭不法分子冒名进行 “ 采购诈骗 ” 的事件,引起社会关注。乍看之下,这是一起并不陌生的骗案类型,但若仅将其视为 “ 骗子又出新招 ” ,未免低估了事件背后所折射的社会结构问题与文化心理。 在这起事件中,骗子并未使用高科技手段,而是选择了更 “ 低成本却高命中率 ” 的方式 —— 盗用校方高层的照片与身份,在社交平台上冒充权威人物,向商家下单并诱导转账。这类诈骗的成功,并非因为手法多么精巧,而是精准击中了人们对 “ 身份 ”“ 关系 ” 与 “ 信任 ” 的心理依赖。 在华人社会中, “ 学校 ”“ 校长 ”“ 副校长 ” 本身就带有高度道德与公共信任光环。许多商家在接到类似讯息时,第一反应并非怀疑,而是担心 “ 怠慢学校 ”“ 失礼于熟人网络 ” 。尤其当对方语气笃定、头像真实,再加上 “ 为学校办事 ” 的道德包装,理性判断往往让位于情面与信任。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类诈骗正在逐步 “ 去技术化 ” 。不需要骇客技术、不需要伪造复杂文件,只需一张头像、一个社交账号,就足以制造 “ 看似真实 ” 的权威幻象。这意味着,未来类似案件的门槛只会更低,目标范围却更广。 年关将近,商家忙于生意周转,学校、社团与宗教机构的采购活动频繁,正是诈骗集团最活跃的时段。此时,诈骗不再只是金钱问题,更是一种对社会信任体系的侵蚀。当人们开始对任何 “ 来自学校 ”“ 来自机构 ” 的讯息保持高度怀疑,受损的不只是个别商家,更是公共机构长期累积的社会信用。 校方此次选择报警、公开说明并提醒社会,做法值得肯定。这不仅是自保,更是公共责任的体现。然而,单靠个别机构的澄清仍不足以应对系统性问题。商家需要建立更清晰的内部核实机制,公众也必须逐渐形成共识: 真正正规的事务,一定经得起查证,也不怕你多问一句。 诈骗之所以屡屡得手,往往不是因为人们贪婪,而是因为人们太 “ 相信 ” 。在一个高度依赖关系网络与情面文化的社会中,学习如何在信任与警惕之间取得平衡,或许已成为一门必修的社会课题。 这起校园冒名事件提醒我们的,不只是 “ 不要轻信转账要求 ” ,而是必须重新思考:在数码时代,我们究竟该如何辨认真正的权威,又该如何守住理性判断的底线。

老街不老:当怀旧成为一种向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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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不老:当怀旧成为一种向前的力量 在快速城市化与数码化的时代,许多乡镇面对的共同命运,是人口外流、街道冷清,以及 “ 老去得太快 ” 的无力感。然而,玻璃口新村近来所呈现的变化,却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 当老街被重新看见,它不但不会拖慢脚步,反而能成为向前的动力。 乍看之下,玻璃口新村并没有刻意 “ 打造景点 ” 。木屋、铁门、老招牌、褪色的墙面,原本只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正是这些未经修饰的街景,意外地成为摄影团、游客与年轻人镜头里的主角。旧街不再只是 “ 老 ” ,而是转化为一种真实而有温度的文化场域。 这种变化并非源于大型开发计划,而是来自一种重新观看的方式。当摄影镜头进入村庄,街景被定格、被分享、被传播,村民也从最初的好奇,转而产生认同与自豪。原来,日常生活本身就蕴含故事;原来,熟悉到被忽略的空间,也值得被珍惜与记录。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文化 “ 被看见 ” ,并非停留在感性层面。随着人流增加,小型生意开始活络,理发店、杂货店、咖啡摊顺势成为打卡点。游客拍照之余顺便消费,村庄的经济循环悄然转动。这不是以牺牲原貌换取短期热闹,而是一种与生活并存的微型经济。 值得注意的是,玻璃口新村所吸引的,不只是外来访客,也包括回流的年轻人。有人返乡参与拍摄、有人尝试经营小店、有人重新思考家乡的可能性。怀旧在这里并非逃避现实,而是一种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媒介 —— 它让年轻世代理解根源,也让老一辈看到延续。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样的案例提醒我们,乡村发展不必一味复制城市模式。真正具有生命力的地方更新,往往来自对自身文化的理解与尊重。当地方选择保留,而不是抹去;选择转译,而不是包装,老街便不再是发展的阻碍,而是独特的资源。 玻璃口新村的经验或许仍在起步阶段,但它所释放的讯息清晰而重要:文化并不只存在于博物馆或课本里,它活在街道、店铺与人情之中。只要有人愿意驻足、记录与分享,老街就不会老去。 当一条街重新有人行走、有人拍照、有人停留,它便再次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而这,正是许多地方最需要的复兴起点。

当暴雪瘫痪美国:马来西亚真的“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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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暴雪瘫痪美国:马来西亚真的 “ 安全 ” 吗? 当美国 23 个州在暴风雪与极端低温中告急,城市停摆、交通中断、民生受创,很多身处赤道附近的我们,或许会下意识地觉得 —— 这是一场 “ 与我们无关的灾难 ” 。 毕竟,马来西亚与东南亚没有暴雪,也没有零下几十度的严寒。 但这种 “ 距离感 ” ,恰恰是极端气候时代最危险的错觉。 一、我们没有暴雪,但我们有 “ 另一种极端 ” 美国面对的是 极端寒冷 ,东南亚面对的,则是另一组同样具破坏力的气候异常: ●        超越历史纪录的 暴雨与水灾 ●        越来越频繁、范围更广的 热浪与高温警报 ●        长时间无雨引发的 干旱与水供危机 ●        季风节律失序,雨季 “ 不再像雨季 ” 这些现象并不新鲜,只是过去被当作 “ 天气不好 ” ,而不是 系统性风险 。 正如美国的暴雪不是单纯 “ 雪下太大 ” ,而是一次对城市治理、基础设施与社会应变能力的全面压力测试,东南亚的洪水与热浪,也早已超出 “ 天灾 ” 范畴。   二、真正的问题不是气候,而是 “ 我们是否准备好 ” 美国是全球基础设施最完善的国家之一,但在极端天气面前,依然出现: ●        交通系统瘫痪 ●        公共服务中断 ●        弱势群体暴露在致命风险中 这提醒我们一个残酷事实: 极端气候考验的,从来不是自然,而是制度。 回到马来西亚与东南亚,我们是否也存在类似的脆弱点? ●        排水系统是否仍建立在 “ 过去气候模型 ” 之上? ●        ...

当善行成为日常,我们更该追问制度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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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善行成为日常,我们更该追问制度去了哪里 《星洲日报》这则关于 “ 金全殿理事义务洗伤口、陪伴临终、默默付出 ” 的报道,读来令人动容。照片中,一双双戴着手套的手,清洗伤口、翻身照料、安抚病痛中的老人。这些画面提醒我们,在社会最脆弱的角落,仍有人不计回报地付出。 然而,正因为这份善行如此真实、如此长期,我们更不能只停留在感动。 必须诚实地问一句: 为什么这些工作,会落在民间团体与志工身上? 洗伤口、长期护理、临终陪伴,从来不是简单的 “ 善举 ” ,而是高度专业、消耗体力与情绪的社会照护劳动。在理想的制度设计中,这本应是公共医疗体系、社区照护网络与社会福利机制共同承担的责任。然而现实中,这些服务往往覆盖不到最底层的人 —— 贫病交加者、独居老人、无家庭支撑者。 于是,制度的缺口,被善心填补了。 金全殿理事的付出,当然值得肯定。但值得警惕的是,当这种付出被不断歌颂、被视为 “ 社会温暖的象征 ” ,我们是否也在不自觉中,把一种 异常状态正常化 ?当民间义务成为常态,制度的责任反而被稀释。 更令人忧心的是,这样的善行高度依赖个体与团体的道德自觉,而非稳定机制。志工会老去,资源会耗尽,信念也可能疲惫。一旦这些 “ 默默付出的人 ” 无法再继续,社会是否已经准备好接手? 如果没有,那么我们面对的不是 “ 善的传承 ” ,而是 结构性的风险转移 —— 把公共照护的重担,长期转嫁给民间与个人。 这并不是否定宗教团体或民间组织的角色。恰恰相反,它们展现了制度之外最珍贵的社会资本:信任、责任感与人际连结。但正因为如此,制度更应主动看见、支持、并系统性地承接这些经验,而不是默许它们永远处在 “ 补漏洞 ” 的位置。 一个成熟的社会,不是靠感动运转的。 当我们为 “ 义务洗伤口、陪伴临终 ” 而动容时,也应同时追问: 为什么这些最基本的尊严照护,需要靠义务? 当我们赞叹 “ 默默付出 ” 时,也应警惕: 是否有太多责任,被默默地推走了? 真正值得追求的,不是一个充满英雄式善行的社会,而是一个 让善行不必成为最后防线的制度社会 。 感动可以是起点,但改革,才是回应善行最负责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