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马六甲华校运动会发展概述 邱克威

 

战前马六甲华校运动会发展概述

邱克威

综合分析了邱克威先生关于战前马六甲华校运动会发展的研究。报告揭示,战前马六甲华校运动会的发展并非孤立的学生教育活动,而是与整个华人社会及体育事业紧密交织的复杂现象,呈现出学者吴云龙所说的互为表里关系。其发展主要受两大社会力量推动:一是由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带动的自大而小的宏观推式脉络;二是在殖民地政府教育局主持引领下形成的自外而内的发展模式。

马六甲地区的独特之处在于,其华校体育运动并非由商会等机构主导,而是由两大社会文化团体——晨钟励志社明星慈善社——发挥了核心双重主导作用。这些团体不仅组织赛事,更直接参与内部推动与选手培养,深刻影响了地方体育生态。从1930年代前以庆祝为目的、不定期举办的游戏式运动会,到1935年第一届甲属华校学生运动会的举办以及随后被殖民地政府接管,马六甲华校运动会逐步走向成熟与规范化。

在晨钟与明星两大社团的持续努力下,马六甲的华人体育水平显著提升,从1931年缺席首届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到1937年选手近百人且屡破纪录。1938年,马六甲华校在海峡殖民地三州府运动会中的参与度高达39%,远超星洲和槟城。然而,尽管华校体育成就斐然,马六甲华社在战前始终未能成功举办一场全州级别的马六甲华侨运动会,这构成了其发展中的一个显著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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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核心驱动力:双重社会力量的推式作用

战前马来西亚华校运动会的发展,是学校教育与华团社会活动交织的产物。邱克威的研究明确指出了推动其发展的两股核心社会力量:

  • 自大而小的推式脉络:源于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的兴起。这一更高层级的体育盛会激发了各州、各地方华社与华校发展体育事业的热情,形成了自上而下的推动力。
  • 自外而内的主持引领:随着各州属华校联合运动会的形成,殖民地政府教育局开始介入,主持并策划更高层级的马来亚华校联合运动会。这种官方的介入为运动会带来了稳定性和规范性。

除了这两大宏观力量,地方华社领导组织(华团)在具体承办和执行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提供财力和组织支持。邱文指出:一地方之有华团既能担当又富财力来承办运动会,那是至关重要的。

2. 马六甲模式的独特性:两大社团的双重主导

与其他大城市(如居銮、峇株巴辖)主要由中华公会或中华商会等机构主办运动会不同,战前马六甲的体育事业呈现出独特的领导结构。

  • 核心主导单位晨钟励志社明星慈善社。这两个社会文化团体以推动社会德、智、体、群、美五育发展为主旨,成为马六甲华社与华校运动会的核心领导力量。
    • 核心领导人物:晨钟主席何葆仁、明星主席王德义以及明星另一位领导人林大典,是历次运动会操办工作中的关键人物。
  • 协同作用:虽然晨钟与明星是主导,但马六甲中华总商会的号召力以及作为马六甲最高学府的培风学校的带领作用,同样至关重要。这种格局使得华社运动会与华校运动会紧密结合,晨钟与明星的主导作用直接介入由培风学校领衔的华校运动会,成为常态。

3. 马六甲华校运动会的发展历程

3.1 1930年代前的早期阶段:庆典与游戏

1930年代之前,马六甲的华校运动会具有以下特点:

  • 性质:多为庆祝活动性质,与校庆、双十节、儿童节等庆典结合。
  • 形式:活动形式多样,包括游艺会、提灯会、展览会等,运动会只是其中一种。
  • 内容:竞赛项目虽包括赛跑、跳高等田径项目,但仍未摆脱庆典式的游戏性质,包含大量游戏类比赛,如假装竞走穿圈竞走障碍竞走哑铃交换等。
  • 弊端:均为不定期举办的小型半日活动,缺乏持续性,无法对体育发展产生长远效果。
    • 案例1925年培德女校庆祝双十节的运动会;1926年培风学校庆祝十三周年的运动会。

3.2 1930年代的转折与成熟

1930年代是马六甲华校运动会走向成熟的关键时期,其催化剂是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

  • 外部刺激1931年第一届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举办,马六甲华人完全缺席,暴露出本地体育界的沉寂。当时舆论甚至嘲讽古州府马六甲之体育素落人后,引不起人注意
  • 社团响应:晨钟励志社与明星慈善社受到极大激发,积极行动。
    • 晨钟励志社19327月率团四十余人远征新加坡进行球类友谊赛,同年10月举办公开田径赛,为参加次年的马华运动会做准备。
    • 明星慈善社1932年成立体育部,直接负责选拔代表参加1933年第二届马来亚华侨运动大会。体育部通过内部竞赛和循环赛制度,有效提高了马六甲的体育水平。
  • 走向规范化
    • 1935:由培风学校领衔,晨钟与明星理事(何葆仁、王德义、林大典等)为核心筹委,举办了**“第一届甲属华校学生运动会”**,标志着马六甲华校运动会开始走向成熟。
    • 政府介入:同年4月,该运动会被华社借来作为庆祝英皇登极廿五周年纪念联合运动大会,殖民地政府教育局借此契机,直接接管并主办各州属的华校联合运动会。
    • 结果:自此以后,马六甲每年定期举办华校联合运动会。虽然大会章程制定权转移至教育局,但实际操办及项目执行仍由华社(尤其是晨钟与明星的理事)及华校承担。

4. 关键社团的深远影响:以明星慈善社为例

明星慈善社对马六甲体育事业,尤其是华校体育的推动作用既深且远,其影响甚至持续到战后。

  • 战前活动:积极组织定期的球类循环赛和跨市友谊赛,其中大量赛事涉及学校队伍,如1933年与培风学校的篮球赛,1936年远征新山与宽柔学校的篮球赛等。
  • 战后延续与创举
    • 1949:在战前社内选拔赛的基础上,创办了马六甲华校**“第一届全甲校际乒乓球赛”**
    • 持续发展:该赛事每年举办,至1953年共办五届。
    • 升级与制度化1958年,该赛事升格为全甲乒乓锦标赛(公开赛)。
    • 催生更高组织:明星慈善社的持续努力,最终于1960年倡办马六甲乒乓总会,并于1963年促成马来西亚乒乓总会在马六甲成立,其时任主席郑文胜当选为首届大马乒总会长。

5. 体育背后的民族精神与社会动员

战前,体育被赋予了崇高的社会与民族使命,成为提升社会文化、强化民族精神的重要工具。

  • 时代认知:当时社会普遍认为提倡体育旨在显民族主义之精神,洗东亚病夫之消,并将其视为人生与国家最关要的命脉
  • 体育救国:在1937年中国抗战爆发后,尽管有抗战不开运动会的论调,但马六甲的华社及华校运动会从未间断。
    • 赛事被赋予了新的意义,如将锦标赛改成筹赈赛,体现了体育救国的主张。
    • 即使在1940年殖民地政府因欧洲战局停办官方运动会后,华社与华校的体育活动仍在持续,如培风学校在19415月仍举行运动会。

6. 成就与局限性分析

6.1 主要成就

  • 体育水平的飞跃:马六甲体育界从1931年无人参赛,到1933年参赛失败受讥为落后的马六甲区体育界,再到1937年选拔赛中九项竞赛中有五项破前届纪录,实现了长足发展。
  • 极高的参与度:在殖民地政府主办的华校运动会中,马六甲的参与度表现优异。
    • 1938年三州府数据对比

地区

华校总数

参赛学校数

参与比例

星洲 (新加坡)

300余家

40

13%

槟城

94

26

28%

马六甲

77

22

39%

*   提学司的评价是:当以马六甲一地为优,而星洲则为此一缺憾现象,尤以星洲一区为最

6.2 显著局限

  • 华社层面的缺失:尽管华校运动会发展蓬勃,但马六甲华社在战前始终未能像柔佛、森美兰、雪兰莪等州属一样,成功举办一场全州规模的马六甲华侨运动会
  • 原因探讨:邱文提及,造成这一最大遗憾的原因复杂,包括1933年曾因筹委领导换人而导致运动会流产等。华社在筹办大型华人运动会上的悬殊表现,与华校运动会的积极性形成鲜明对比,值得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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