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国——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

移国——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

The Chinese Historical Figures of Taiping

李永球著By Lee Eng Kew


 

“移国”一词,出现在甲必丹郑景贵之坟墓上。在其墓前四个与人身齐高大的武将翁仲手中,其中四个持着“本国资政大夫”的牌子,另两个是“移国大小吡叻甲必丹”。(注:大吡叻指霹雳州,小吡叻即太平)

 

“本国”即指当时华人的祖国——中国,“移国”指的是“移民、移居的国家”。我们的祖先均是由“本国”迁徙到“移国”,经过物换星移的洗礼,“移国”从英殖民地政府手上争取到了独立,马来西亚也成为我们的祖国。自"本国”到“移国”,又从"移国”到“祖国",其中的意味颇为隽永。

 

“移国”是名词,也可作动词。倘若先民们没有“移国”行动,今天就不会有我们马来西亚华裔,更不会有马来西亚华人的历史篇章。因为“移国”,我们因而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繁衍生息。我们的历史文化,皆从“移国”开始。“移国”意味着早期先辈们大量的移民潮,到另一个国家定居,参与开荒、发展、建设与奉献。

 

原名:李永球Lee Eng Kew

笔名:李桃李、峇峇球……

诞生地:1965年诞生于霹雳州太平市古打律127

祖籍:福建永春县口乡口坑村(原为安漠县湖头)

学历:太平华联国民型中学初中三毕业

职业:自由撰稿人、文史田野工作者

e-maillekO1@time.net.my

 

 

目录

 

苏庆华博士——序

黄俊麟——序 来听雨城说故事

周福春——序 不算是序

李永球——自序 一路难走,还是愿走

 

前言

 

01郑景贵(Chung Keng Kwee)

02苏亚松(So Ah Chiang / Panglima Ah Chong)

03李亚坤(Lee Ah Khun)

04陈亚炎(Chin Ah Yam)

05李边坪

06柯祖仕家族(Kwa Su)

07陆佑(Loke Yew)

08黄清篮

09黄则谅(Ooi Chaik Leong)

10王开邦(Ong Khye Pang)

11杜启明(Toh Khay Beng)

12丘升蕴

13黄务美家族(Ng Boo Bee)

14孙中山

15黄伍二(Ng Ngoh Jee)

16郑大平(Chung Thye Phin)

17王鼎押(Ong Hup)与福泰、福森(Hock Sim)父子

18董叔和

19连乾兀(Lean Khean Guan)

20林三及(Lim Sam Kip)

21金仁洙

22薛福明(See Hock Beng)

23陈桂芳(Tan Kwee Hong)

24陈永全

25曾必齐道长与张敏德(Chong Beng Teik)师徒

26章存据(Chong Choon Koo)

27戴尊三

28罗正锦(Loh Cheng Kim)

29叶有定

30蔡长斗

31罗云亮道长与水松(Loh Sooi Choong)父子

32杜壬癸(Toh Jim Kwee)

33何炳隆(译自Hor Peng Loong)   75

34王振恢(Ong Chin Khoye)

35苏洪财医生(Dr. Saw Ah Choy)

36何祺玉

37马茂如(Beh Mor Joo)

38林英勤(Lim Eng Khoon)

39巫德光

40张长来(Teoh Teong Lye)

41马宁(黄震村)

42白仰峰(Peh Giong Hong)

46胡凯军(Woo Kai Koon)

47王亚能(Ong Ah Leng)与王美栋(Bee Tong)义子父

48伍添旺

49杜荣和(Toh Eng Hoe)

50黄种顺

51林文景(Lim Boon Keng)

52谢启全医生(Dr. Cheah Khay Chuan)

53李锦麟(Lee Kim Loon)

54林忠在(Lim Teong Chye)与番来(Huan Lye)父子

55  廖选芳(Leow Shuan Fong) 

56陈福海

57林智(Lim TeeH ooi)与瑞安医生(Dr. Swee Aun)父子

58林爱(Lim Oy)

59苏文岱(Saw Boon Thye)与振兴(Chin Hin)父子

60苏听泰(Saw Theng Thye)

61黄景高

62蔡崇鱼(Chuah Chong Hee)

63王济硕(Ong Chay Saik)与志旋(Chee Suan)父子

64黄则南(Ng Chek Lam)

65吴金洪法师

66陈清龙医生(Dr. Tan Cheng Leng)

67妙荣法师

68徐金福

69周万金(Chew Ban Kim)

70林英全(Lim Eng Chuan)

71黄宗迎(Ng Chong Geug)

72陈番城

73罗陶容(Loh Thow Yoong)

74林来发

75(Lai Chat Po)

76王天助(Ong Thean Chor)

77蔡世海(Chuanh Seng Hai)

78马培(Mah Poi Nu)与钦姚(Kheng Yow)、振兴(Chin Hin)父子

79黄应南(Ooi Eng Lam)

80蔡德成(Chuah Teik Seng)

81林双贵(Lim Seang Kwee)

82蔡长满(Chuah Teong Buan) 

83邱天成

84蔡尤安(Chuah Yew Aun)7

85康雅福(Keng Ah Hock) 

86陈源兴(Tan Guan Hin) 

87洪依梅(Ang Yee Meoi) 

附表:太平市24条以华裔先贤命名的街道资料

参考书目

附:太平开辟期的会党与华人籍贯探讨

附:太平市(拉律东县)华人及友族人口资料

后记

PREFACE

 

 

 

 

序(一)

马大中文系 苏庆华博士

 

李君永球,笔名李桃李,是我相知多年的朋友。氏自80年代中叶始,即利用其业余时间从事有关太平历史人物的田野考察工作。这十余年来,李君不惧艰苦、不计名利,孜孜于此方面之研究和著述。其所持之态度是认真的;所取得之成果,是可喜和令人钦佩的!

 

收入本书的历史人物,共有87名。若将人物传记中所涉及的,诸如:父子、家族成员或师徒等相关人物计算在内,则其人数达逾百人之众。就时间而言,书中人物活动之历史可上溯至太平开辟初期,其下限则延至现在。就人物身份、行业而言,则包括了政、商、教育、宗教、艺术、文化、会党领袖和社团领袖等各界人士。

 

从事大马华裔历史研究者,经常所面对令人感头痛的问题即是相关史料之匮乏。一些珍贵史料、或丧失于战火之中;或因当事人未具史料保藏之知识,而轻易的被扔掉。凡此种种,无不令史学工作者扼腕叹息!抢救现存史料的方法之一,乃投身田野作历史之考察,或进行有关口述历史之集。类此工作,既费时且吃力!非有具奉献精神与使命感者,无以完成此艰巨之任务。本书作者,便是当中少数具此热诚之地方史工作者。

 

本书历时多载,方始结集出版。李君征序于余,盛情难却,兹于本书付梓之际,谨赘数言,用资相勉,并寄予衷心的祝贺!

 

2002.7.29于八打灵再也

 

 

序(二)

来听雨城说故事

《星洲日报•星洲广场》主编黄俊麟

 

朋友说,“地方文史工作”近来有蓬勃发展之势,从早前张木钦的《荷兰街头夕阳红》,到最近万家安校编《英烈千秋——加影地区及牛骨头山殉难烈士简介》、林雁《永恒的虹影》、张少《槟榔屿华人史话》,以及李永球先生的这本《太平华裔历史人物集》,可见其欣欣向荣。而其中,不时有识者提一些反思,还有一些供讨论的思考点,对文史工作的发展,堪谓建树良多。不过,我却无意对永球的这本新书,去讨论、辩证相关的课题,我比较感兴趣的,其实还是一些比较个人的、随性的,关於这本书让我联想到的一些琐碎的、片段的回忆。

 

说来惭愧,我从来不曾好好认识那伴我出生、长大的小镇。和其他人一样,历史对我来说,一直是课本里头的那些兴衰荣辱(顶多也只是好听有趣的故事而已),应该是那些专家、学者才需要关心的,不是我们这些泛泛之辈,为三餐劳碌奔波而有余力关及的;当然,更和我长大的那个小镇,完全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在雨城渡过的那一段少年时光,至今也只剩下记忆中闷热的午後炎阳,和绵绵不休的沁凉雨丝;除了太平湖的秀色外,我再也记不起浑浑噩噩的成长岁月,自已还留下些什么。

 

我的眼睛似乎没有张开过。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故乡,就已流浪异乡。偶尔回家,也是盘桓数日,又让生活的洪流把我冲回红尘的俗事中,在紧凑的日常生活,眼看着生命的一些美好事物从指缝间流失,就像电影《花样年华》在片尾旁白所说的:

 

"那个时代已过去。

属於那个时代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那些消逝了的岁月,彷佛隔着一块

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

 

于是,常常徒负奈何,为什么当时不会把手掌阖起,也许就能抓住那些不再重现的光阴。

 

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不会认识永球。如果没认识永球,我怀疑,自已是不是会发现,太平的故事竟是如此的丰富动人,怎以前就没耐性静听。

 

永球替我服务的报刊写稿,他对民俗、掌故的娴熟,常让我反思于自已对多土、人情、历史、民俗的匮乏和无知。而那些湮灭的往事,埋藏在历史的灰烬中,消逝于时间的跫音里,要一点一滴循线究底挖堀出来,不说其艰巨和必须耗尽的心力,单是投注的旷费时日,就已非一般汲汲于营生糊口的你我,所愿意献身的。

 

我不知道要一个人牺牲物质的追求,和生活的安逸,长年奔波于乡野间进行口述历史的集、调和记录,要有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而永球的条件其实并不比任何一个人优越,没有受过任何学术训练的他,却一路走了过来,让尘封已久的陈年往事,再度还原重现。

 

比起更多有能力来从事这项意义非凡,却没有任何实际好处的工作的人来说,永球的执著和贡献,只能凸显我们屈於现实、跚蹦犹豫的卑微。

 

夜来翻阅李永球书中的这些名字:郑景贵、陈亚炎、李边坪、黄清篮、黄务美、郑大平、连乾元、薛福明、曾必齐道长及张敏德师徒、戴尊三、杜壬癸、苏洪财医生、曾亚奶、林爱、罗陶容,他们是谁我一个也不认识,他们和我有何关系我也不曾在乎过,但他们的来历,其实都与每一个生于斯、长于斯的你我,有着千丝万缕、息息相关的影响;他们的故事,都是每一个华裔子弟所不能忽略的先贤事迹、血脉源头。因为,他们开天辟地,他们披荆斩棘;他们的一生,造就了一座小镇百年沧桑的风貌。

 

而这一座百年小镇,曾经在史册上占据的篇章迸射光芒,即使洗尽铅华,从绚烂归于平淡,仍不能掩饰其隐隐散发的绰约风采。只是,沧海桑田,都已消逝在人们淡忘的记忆中。这些人事,我们不太可能从课本读到,如今也越来越少机会从我们的先辈口中知悉。还好仍有像永球这样的人,在残垣败瓦中为我们一一拼凑那些崩圮的遗迹,慢慢爬梳一则又一则散佚的史料,为逐渐模糊的脸容描绘其原来的轮廓,修补泛白的妆彩。

 

而这一切,又和一般的凡夫走卒、市井小民有什么关系呢?爱护历史文物、保护古迹……的观念,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我没有答案,但我愿意充当一次文抄公,把台湾一篇文章中的观点和大家分享:

 

“就像个人一些具有特殊意义或纪念价值的收藏、小物品,其实像是相片、个人收藏的物品等等,这些‘物品’本身并没有意义,而是装载着许多故事、经历,跨越时间空,作为记忆的延伸,或是与社会作连。……个人的‘物品’所引发的回忆,是属於‘个人的’(personal);而像一个公共建筑物、历史古迹装载的记忆,却是‘公共的’(public),而且这是属於一种‘集体记忆’(collective memory),可以借着建筑、标地物来产生共同的认同、情感、记忆,作为一种社会连结,所以我们可以想像,像维护古迹、历史空这些事来说,一个建筑、空间、物品所具有的“历史意义”并不全然是它本身的年龄、老旧的程度,或是出自什么大师之手,而是因为‘人’!以前有‘人’在这个空间走动、使用这个空间,不是为了古迹而古迹、历史而历史,更不是守旧或保守,我们所要维护、想要保留的是属于‘人’的一切、精神、价值、情感、事迹等等。”

 

我们珍惜个人逝去不可挽回的过去,千方百计的留下诸如照片之类的纪念品,好让自已作将来缅怀的凭借;但我们却对身边渐渐渐渐流失的历史遗物视若无睹!没有了历史,“人”又何在?

 

後来我就常常在想,历史岂止是一叠叠史册、史料堆积起来的文字记载而已;历史也不是只有专家学者才需要关心的事,更不是拿来考试背诵的死工具。历史,是一种观点、一种记录、一种回忆、更是生活的一部分。例如到某地观光,见到路旁乘凉或做生意的老人,不妨聊上几句,言谈中,自然会对这地方增进了解,认识一些以前的生活情形、建筑空间、景象等等——就像永球现在在做的一样——这些,也是历史的部分。

 

在很多事物的思考上,历史,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观点与角度,让我们去分析、切入,以帮助对“现在”的了解。文化政治评论家龙应台就曾说过:“对於任何东西、现象、问题、人、事件,如果不认识它的过去,你如何理解它的现在到底代表什么意义?不理解它的现在,又如何判断它的未来?”

 

而追忆先人遗事,就是在生命的版图中,企图寻找自己的座标位置,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现在处于什么位置,要往哪里去。少不更事的我懵懵懂懂,而这一次,我再也不愿错过,错过雨城诉说的故事。

 

 

 

序(三)

不算是序

《南洋商报》副新闻编辑 周福春序

 

李永球(李桃李)是个上进心极强的青年。他受正规教育并不多,在读完中学后,就投入“社会大学”去,除了工作之外,他继续地磨其剑。

 

这把剑,就是知识之剑。任何人只要与李兄深谈,都可从中探得其知识之渊博,见解之独特的气质。

 

你不会相信,他只是接受初中三教育的青年,相反的,如果你看了他的文章,或者他给你的感觉,会是一个学富五车的“老头子”。

 

事实上,他却不是,李兄只是30来岁的年轻人。

 

与李兄一齐在太平成长,也是知交。过去在太平生活时,就曾经受李兄之约,与他去跑跑义山或乱葬岗,听听他在田野工作的新发现。

 

对于华裔在太平(甚至国内)的历史,李兄总是很执著。他说,华人南来的历史,不应只是由“红毛人”去写,我们黄皮肤的炎黄子孙,也该做些东西出来。

 

在这股精神的驱使下,李兄一头栽入时空交错的历史世界,发掘了许多“红毛人”笔外的历史新天地。

 

通过田野工作,他挖到了许多“好料”,再通过其笔,一一发表在重要刊物上。

 

华人南来的历史,不应单由外人去写而已,我们这些历史上一度是“过海番客”的华裔,更有责任负起这个使命。

 

我们应让这个国家的“华人史”呈现真正的原貌,勿让“叶亚来不是吉隆坡开辟发展功臣”的假历史再现。

 

李兄走的是条少人走且又寂寞的路子,希望华社各界,能多给走这条路的人多一些支持。

 

这不算是序,只是在李兄催迫下匆匆的交待。

 

2003112日晚

 

 

 

自序

路难走,还是愿走

李永球

 

()

 

19世纪中叶开始,太平地下发现了丰饶的锡米后,华人就大量移民到此。百余年来,关于太平华人历史的研究工作,几乎还是荒芜一片。感到欣慰的,是英国人留下珍贵的“拉律暴乱”文献,使我们可以从这个片段进入管中豹,认识先贤们到来拓荒的一斑。

 

然而,不完整的文献对于本邦华人史的究来说,仿佛望梅止渴,难济于事,这一点无庸讳言。于是,田野调工作成为研究历史不可或缺的重要门径,可以补充文献上的不足和阙如。本书的历史人物,几乎全由田野工作来完成或予以补充。

 

从事田野调工作,除了必须具有一定的知识外,更重要的是,对于当地社会的历史、文化、风俗、信仰、方言、俗语、生活习惯、环境地理也应该有相当的了解。设使是一位不谙中文的华裔或友族同胞,或者是深谙中文的中国或西方学者,当他们在做本邦华人史研究时,必会因对当地社会的不了解而难以得心应手,亦难以深一层去探讨之。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历史应由我们写。

 

()

 

那个年代,我还在中学念书,家里是从事小贩业的,每当一放学回家,我即赶到摊子料理,直到夜晚方回。那个所在,是长辈们茶余饭后聚集闲谈的地方。他们漫无边际地娓娓而谈,滔滔不绝,许多故事、历史、风俗、逸事,就从他们的嘴巴里溜出来了。尤其是讲述本市的历史故事时,总是深深吸引着我。虽然成分并非完全真实,有些可能是道听途说或附会杜撰的。

 

当时感到纳闷的,是发现到没有人将这些故事给搜集整理起来。于是,心中萌起一股天真的冲动,自1980年开始,就把听来的故事用笔给记录下来,一直到了今天。那时候还真不懂得什么是“口述历史”,也不憧得如何处理?只会把他们说的话一一给记下,这么一记,便为我奠下从事文史田野工作的基础、一个开始。

 

初中三那年考不上,唯有自学校出来社会,曾当过建筑工人、杂工、散工等。可是心中那股为太平华人历史进行田野工作的念头,依然萦系不去。

 

(三)

 

1986年,我又回到家里协助小贩行业。业余之际,决定进 行田野调并写成文。因为我发现以前收集的资料颇珍贵,而且太平华人文史方面,尚无人认真去做田野工作。但是,从事文史研究及田野工作,并非轻而易举之事。我天性愚钝且读书不多,想上大学受学术培弄,却苦于没文凭又没钱,唯有望大学的门槛兴叹!所谓“一根草,一点露”,我虽然完全不懂得这方面的知识,但不曾因此而沮丧气馁。

 

首先,窃以为应该练好文笔,于是便兼职撰稿,为一些报章或软性的刊物,撰写轻松、趣味的软性通俗特稿。磨练了两年,一支秃笔磨得比较像样的时候,渐渐地转向较严谨的文史文章。遇上不明白的,就翻字典,到今为止,字典翻烂了几本,对好多词汇还是不甚了解其义,我终于明白愚笨及读书少是件悲苦之事。十余年来,上冢山、进寺庙、访会馆、赴宗祠,收集口述历史,抄录碑匾铭文……。

 

起先实在什么都不会,只好自己胡乱摸索,结果必须付重的事倍功半代价。后来慢慢摸出门路,方懂得怎样去进行集与整理资料,以及逐渐偏向学术性。因为倘若成果不具学术性或不获学术界的认同,那等于功夫白做血白流。所以,学术之路我一定得走,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可是此路对于不曾受过学术训练的我而言,实在不懂得如何将之学术化,只会参考及仿效学者们的学术文章,依样画起葫芦,东施放颦一番,效果不堪入目。因此一路坑坑洼洼,跌到、失败.挫折尝尽,总之种种困苦盘结,不是笔墨可以形容。

 

我可是半路出家的,以“土法炼钢”的方法去做,这可如同冒着风险去搞究,好钢当然不敢憧憬,唯有冀望不至于成为一块废铁就心足矣!

 

(四)

 

对于金钱与名利,我一向谈然置之。但是我们的社会一切以经济为导向,重商轻文,文人纷纷下海,我却希望家里的小贩行业早一点结束,好让我早一点上岸,把全副精神集中于文史工作中,多完成几本书,则余愿足矣!

 

而今整个社会几乎以金钱多少来量一个人的成就,像我这样不会赚钱又赚不多钱的人,简直好比活在炼狱中,周遭好些亲友不能接受我的作风,给我极大的压力。也有一些好心的友人,见我如此困苦挣扎,好意介绍我从事传销行业等。更有人叫我别写冷门不赚钱的历史,不如写些热门的,或对现今的闻人歌功颂德,捧人“LP”(拍人马屁)一番。然而一切我均无动于衷,仅盼望继续搞好文史工作。结果一些不了解田野工作性质的人,对我表示轻蔑、嗤之以鼻,甚至视我为懒惰人、或对我落井下石……,我皆一一领教过。至于不知凡几的支持和鼓励者,锦上添花之举给我极大的推动力,真的感谢您们。

 

我明白天下没有不劳而获之事,一分耕耘就一分收获。十余年的耕耘,今日终于诞生了处女作。我把砖抛出去,总祈望能起引出玉来的作用。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前面漫漫荆棘长路还得岿然走下去。我不会气馁、不会踟蹰、不会畏缩。

 

十余年的锻炼,已使我活得更坚强,一切艰难困苦等闲视之。面对穷困,我学会淡然对之;面对藐视,我学会坦然处之;面对挫折,我学会泰然置之。想起当初面对写作瓶颈时,屡次萌生辍笔不写之念头,也曾经在心力交瘁时,感到心灰意冷而想放弃,而令萦回,却觉得十分可笑。

 

(五)

 

本书除了参考文献,绝大部分资料为田野调所获,好多均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且尽量做到“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与其杜撰,毋宁阙如。田野调对于历史研究颇重要,通过碑匾文物铭文,还有口述历史和民间书刊手册等的搜罗,无形之中,可抢救流散的历史及增加宝贵的资料。历史天天在流失中,故田野工作越早进行越好。假设本书是在今日方进行田野调查的话,那么逾半人物的历史将会严重欠缺不齐,盖因多位向我提供口述历史的长辈已身故。

 

限于文化水平不高,本书的遣词造句显得粗略浅陋,而且田野工作和研究尚未具学术水准,滥竽充数一番,现错误在所难免,恳求诸位方家予以批评指教。我更祈望社会在注重金钱的同时,也关心一下历史。来吧,同胞们,我们的历史我们来关心、我们一齐来做吧!

 

无论如何,都得感谢以下人士给于的协助与鼓励:

 

苏庆华博士、张少宽先生、朱志强先生、陈耀威先生、黄种火校长、丘宝光老师、蔡淑华老师、张云英宣誓官、蔡曰民老师、谢嘉莉女士、周福春先生、黄俊麟先生、高国藩教授(南京大学)以及诸位提供资料的长辈们。最后,我要感谢家父家母,以及谢天谢地。

 

2003120日于太平市

前言

 

太平(Taiping),北霹雳的行政中心,原名拉律(Larut),别名“雨城”,盖因雨量居全国之冠。位于马来西亚霹雳州(Perak,旧译吡叻)的北部。它的东边是嵬嵬的拉律山峦,西部濒临浩瀚的马六甲海峡,南方与曼绒(Manjung)、江沙、怡保等地相连,北则贯通吉辇(Krian)、槟城、吉打等地。太平与郊区(拉律东县)的面积为10355.99方公里。

 

远在19世纪之前,这里原是毫无人烟的原始热带森林。约于1840年,武吉干当(Bukit Gantang)的税务官弄•佳阿发(Long Jafifar)发现此处地下海藏着富饶的矿产资源——锡,他便从槟城带领了20位华人苦力到来开采,并于1844年首次出口锡米。于是,数不清的槟城华人被锡米吸引而来,华人苦力们聚居于吉辇包(Kian Pauh)、新吉辇(Klian Baru)及亚三古邦(Asam Kumbang)。他们分别归属两个不同派别的会党组织,吉辇包乃海山党所管辖,新吉辇则是义兴党的地盘,两党关系一向不和,结果于18617月、18656月及18722月爆发了3次的“拉律暴乱”,1874120日,两党在海峡殖民地政府的斡旋下,签署了《邦咯协约》,终于为两党的不和与械斗画上句号。

协约签订后,霹雳州首任参政司美芝(J. W. W. Bimh)委任副参政司士必地上尉(Captain T. C. S. Speedy)重新整顿拉律的行政。1874 4月,士必地上尉在拉律地区建立了两座新市镇:离开古打(Kota)4公里、靠近吉辇包的新市镇,在他的建议下,英国政府接受以华文“太平(Taiping-"Everlasting Peace" in Chinese)命名;义兴党的大本营新吉辇,他恢复原本的马来旧名甘文丁(Kamunting)。(详见黄种火:〈太平命名的由来〉,刊载于《太平仁和公所庆祝111周年纪念特刊》,太平:仁和公所,19966月,页270-271。)

 

两党和解,百废俱兴,大量的华人从槟城蜂拥而来,促使太平成为一个欣欣向荣的城市,且为霹雳州的首府,直到20世纪40年代,才由怡保取而代之。

 

太平的开辟,离不开华人;太平的发展,更是与华人紧密相连。百余年来,华人在此作出无量的奉献,撰写太平的历史,当然离不开写华人。本书收集87名历史人物,包括一些父子、家族、师徒等,共逾百人,人物皆已作古,活人一概不录。他们来自政治、商业、教育、宗教、文化、艺术、会党、音乐、社团等界。时间从开辟初期到现在,编排次序以人物的活动时间为主,父子的则取影响力大的那一位,某些人物活动时间与逝世年份相距太久,则折衷处理。

 

祖籍方面,以我国民间习惯用语,且按方言群体的分类以括号注明为福建人(闽南)、客家人、广府人(广东)、潮州人、福佬人(广东省操闽南语系)广西人、海南人、福州人、兴化人及外江人(非福建、广东、广西、海南、台湾省的,一概称为外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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